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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8月4日

你不接吻,我不做爱 -[同情我可以亲我(1997)]

有的人只做爱,不接吻。
有的人只接吻,不做爱。
每个人说“不”的时间不一样,因为对于人生怀抱的希望不一样。
 
不接吻的人,经常会碰到,尤其是以上床为职业的人,不愿意把接吻包括在贩卖内容里的心情,很容易就能够理解。
“你只是我的顾客,并不是我的爱人,所以,提供的服务没有包括接吻,请使用身体的其他部分吧。”
就因为无法满意的接吻,靠金钱得到上床机会的人,常常会觉得空虚和更多的寂寞,做完一次以后,除了再做之外,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——
“唉,为什么没有专门出售接吻的行业呢?”也许会有这样的感叹也说不定。
不过幸好对这种分工的建议,还没有被实施的迹象,不然为了得到完整的交易,就必须从接吻的房间,再跋涉到做爱的房间,做爱中途如果想接吻,又必须再搬家。要不然,就只好像医院病人申请各科医师会诊那样,才能把负责接吻的人,和负责做爱的人,聚集到同一个房间来吧。
 
因为我不爱你
 
不靠花钱就有伴上床的人,得到吻的机率会比较高吗?
拿这个城市里各种互相吸引而共同上床的案例来看,只做爱却不接吻的情况,依然以惊人的比例发生着。
“对不起,我不想接吻。”这种冷静而清楚的表达方式,是针对锲而不舍的全方位尝试者而设计的。一般比较有经验的人,只要凭对方两、三次巧妙的闪避动作就可以知道今晚“活动范围”的界限了。
通常同意了上床的事,但却坚持不接吻的人,心态也都很简单——
“今晚我要的只是做爱而已,请不要增加彼此的困扰。”就是这么回事。
求吻而遭到了拒绝或闪避的熟手,通常会乖乖遵守对方在空气中划下的界限,以免连做爱的机会都失去。
这样看起来,接吻似乎是要比做爱珍贵得多啰?
那为什么,也有这么多只接吻、不做爱的人?

可是我不爱你
 
“对不起,我没有办法跟你在一起,请你为自己寻找更适合的伴侣吧。”——
说完这种令对方心碎的话以后,比较不忍的,通常会送给对方一个吻。至于立刻脱光衣服,送给对方一次做爱的,则目前还没有听说过。
“我不想伤害你,你是好人,但我就是没办法爱你。”只给吻、不给做爱的意思,靠着这样的行为,表达得很清楚。
如果刚好被你爱慕的人这般对待了,因而沮丧得想用钱买点安慰,结果又遇上了只做爱不接吻的家伙,恐怕会从此对人生真的不满起来了吧。
8月2日

肉多才能好好搂抱 -[同情我可以亲我(1997)]

“想要做爱的话,请务必先多长一些肥肉吧。”——四十岁的男子一名,在周末夜的灿烂小酒馆里,默默从心底、对地球作出了这样卑微的呼吁。
“嗤,那是你说的。我就跟你相反。我就不喜欢胖的。”——同桌三十岁的家伙马上表明立场,好像如果不快点下决定,全世界的小可爱就会抢先一步、统统一起变成大胖子那样。
“唉……这跟胖不胖,是没有关系的。”四十岁说。
“嘎?长不长肥肉,跟胖不胖没有关系吗?”三十岁觉得很莫名其妙——
这是在讲什么呢?如果胖不胖也可以跟肥肉没关系的话……那矮不矮也不必跟身高有关系好了;那巧克力火锅也不必跟火烧冰淇淋有关系好了;那大家跟大家都不必有关系好了。
“唉……你不懂。做爱用的肥肉,跟作胖子用的肥肉,是两回事。”
咦,从混沌论者,变成功能论者了。
“男人变老,才越能够理解肥肉的重要性吧。”四十岁这样喟叹着。

抱太用力,变成做爱

“……所以说……你会喜欢对方很多肉,但不是喜欢胖子?……”三十岁问。
“对啦,就像你爱吃小火锅,并不会把酒精灯也吃下去一样。”
“肉多是好的,但也不一定要拿来做爱吧。”同一桌一直没说话的五十岁,以指导委员会主任委员的语气,幽幽从白兰地的瓶口飘出来了,完全是从阿拉丁神灯里出场的派头。
“不拿来做爱,又不拿来发胖,那是要怎样呢?拿来擦车窗吗?”三十岁问。
“爱人的身体嘛……是拿来抱的。抱得深一点的时候,就变成做爱了;抱得浅一点的时候,就变成接吻了。但都只是‘抱’的替换状态罢了。”五十岁继续在空气中喃喃说着,像个频道调不准的神灯。
“说到做爱接吻这类事情的话,我虽然没有你们老,但也很能提供一些角度的……”三十岁终于宣布加入会员,害得周围的空气突然抖动了几秒钟,大概是进入电视剧做梦段落的意思吧。
气氛太和谐,这家酒馆的空气就会受不了。

肉的价值,必须独立

“抱着,有时是比做爱要有意思多了。”三十岁很欣慰能加入大人的谈话。
“抱着最能体会肉多的乐趣。美丽的瘦子,虽然也很能够激发上床的想象,但上完床以后,是很禁不起抱的。”五十岁说。
“唔……确实是这样。”四十岁接着说:“做爱很容易变成辛苦的工作,工作一旦做完了,最好是瘫在大沙发里、跟另外一个身体、温暖的挤在一起,进行‘性的消化动作’,这种肉气氤氲的感觉,很难由美丽的瘦子来提供。”
“那美丽的胖子呢?胖子很多肉啊,胖子又温暖又慵懒,很适合‘消化’的气氛啰?”三十岁说。
“胖子太概念化了,胖,作为最高概念,把肥肉的独立价值、变成了附属价值。”四十岁跟真的一样解释着肉进入了胖状态的不利处境。
“那么……美不美丽、跟肉多不多,到底应该先选哪一样呢?”三十岁又问。
“这两者的关系,就等于是微笑跟皱纹的关系——刚开始的时候、还可以各归各的,时间越久,就越分不开了。”五十岁回答。
“难道……对你们这些老家伙来说,没有肉,就不可能美丽了吗?”
“还是可以的,还是可以美丽的……还是可以像哲学一样的美丽、像数学一样的美丽、像诗一样的美丽的……”五十岁喃喃说着——
“只是这个品种的美丽,对于死亡越坐越近的我们来说,不够亲切吧……”